Stephaine Celsy

Stronger than Vibranium

【卡配罗】讨厌Kaka的所有理由

Toyo:



这篇文里的状况大概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或者可以说在对视的那刻他们已经深切痴迷地爱过一场了,过后都是灰烬。


我能写出来的只是灰烬上那点子余温。












0.






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有人要求:请说出几个讨厌Ricardo Izecson dos Santos Leite的理由?


Cristiano觉得自己能说很多。








1.






首先,首先当然是名字长且奇怪。




Cristiano第一次听说Ricardo这个人是在曼联的更衣室里。


那是04/05赛季欧冠八分之一决赛前,他们即将面对从亚平宁半岛而来的AC米兰。




“Ricardo Izecson dos Santos Leite”,这个名字自然无可避免地要被提起。




“长得是真好,”范尼摸着下巴,轻佻地打量《太阳报》封头青年进球后双手指天的巨幅照片,“嘿,他怎么想起要来跟我们抢球踢的?奶油小生合该去演个电影什么的。”




好几个人都围到了那张报纸边,开始对圣西罗的新核心评头论足。






Cristiano向来是不参与这种讨论的。


他没什么八卦消息储备,炮制八卦消息上小报头条倒是在行的,要跟人讨论就不行了。况且他也不喜欢范尼。








但皮克叫住了他。




“Ronnie!”西班牙人把那张报纸挥舞得像斗牛士手中的布莱卡一样花哨,“这小伙子跟你一个姓,他也姓Santos!”








Cristiano走过去,一串冗长的字母映入眼帘。


Ricardo Izecson dos Santos Leite。


标准的葡语系名字,每一个音节应该都是父母精心挑选过的。教父,教母,母姓,珍而重之地组合在一起,然后就给一个新生命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我们不是一个姓。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取名顺序不一样,名字末尾才是父姓,Santos应该是他的母姓。”Cristiano扫一眼自己刚进曼联一队同语区的糊涂队友,平淡地解释道。




“嘶,”皮克拍拍脑门,恍然道,“是这样?我还一直以为你姓Santos,那就是说,你的父姓是A...Ave...”




Cristiano的眼神瞬间沉了两分,他没接皮克的话,只是默默转身,丢下一句硬梆梆的“我先去场子里了”,便离开了八卦中心。






在他身后,鲁尼敲了皮克的背一下,“Cris的爸爸近来身体状况很糟糕,你就不能管管你的嘴吗?”












Cristiano穿过球员通道,走到绿茵场边,2月的曼彻斯特,难得有了一个晴天,略带寒意的风让他的背脊一寸寸冷下来。






他强制自己冷静,暂时不要去想那些跟目前比赛没有关系的人事。


名字拗口的巴西人,受万千宠爱的巴西人,天赋异禀的巴西人。




他是承受着两个巴西的Ronaldo阴影出道的。父亲对美国某个电影总统的偏好阴差阳错地给了他“球王”的同名。




但可笑的是,取名的父亲却从来没想过他会成为一个足球巨星。






那么,那位Ricardo呢?


出生在足球王国的青年,大概是受着里约耶稣的祝福与注视一路长大的吧。














04/05赛季的曼联状态不佳,八分之一决赛与AC米兰一胜一负,目送意大利人挺进欧冠决赛。这是Cristiano到曼联的第二个赛季,而他还没来得及为球队失利懊恼,就要开始为德国世界杯的预选赛准备,每天训练得不知天昏地暗。






震惊世界的“伊斯坦布尔奇迹”到他这里也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声“哦”。


国家队的队友怒其不争,继续加猛料,“据说都是因为Kaka赛前摸了一下奖杯。”




“ka...ka?”


“就是那个kaka,巴西的那个kaka嘛。”




Cristiano花了一点时间才把名字冗长拗口的英俊青年和这稀奇古怪的绰号“kaka”联系起来。


“嘿,”他越来越有黑炭潜力的脸上裂出一丝笑意,“怎么给取了这么个名字?”




队友耸耸肩,“不知道,好像是从巴西出来踢球的时候就这么叫了。”








很久之后Cristiano才知道,Kaka是他发不出Ricardo音的弟弟迪甘童年时代赋予他的可爱昵称。






所以事实正如他所想,无论是Ricardo还是Kaka,这个巴西男孩确实是在家人的爱意与期待下长大的。












2.








第二个讨厌的地方大概是,无节制的温和有礼。






后来,Cristiano又在国家队赛场上碰见了Kaka一次。


那是他第一次戴上葡萄牙国家队队长的袖章参加比赛。




而来自葡萄牙和巴西的年轻球星也是自那时起,开始面对无限被同时提及评说的大众舆论岁月。








他的名字可真拗口。


2-0取胜后的葡萄牙年轻队长心底有些小小得意,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惯例跟巴西队员们一一握手互相致意。




媒体们总夸kaka这样好那样好,温和内敛有礼貌。


有什么了不起的,搞得好像谁做不到似的。






Cristiano在离开球场前鬼使神差地回望了一眼场上,他看见kaka抱着小自己八岁的国家队队友克莱伯,似乎正在安慰他。


他的表情很温柔,没有失败的懊丧,也没有责怪——无论是对队友,还是对自己。






没脾气的吗,这人?


Cristiano撇撇嘴,走进了球员通道。








06/07赛季的半决赛,曼联又在自家主场和AC米兰对上了。




不像上次的热身赛,罗纳尔迪尼奥,菲戈,卡瓦略等人仍是解说和媒体关注的中心。


这一次,巴西kaka和葡萄牙Ronaldo的对决已然成为场上的焦点。






Cristiano在四分钟时率先破门,为曼联攻下一城,但Kaka随后连进两球,令老特拉福德为之安静。






谁都追不上他,曼联的后防线在kaka风一样的绝对速度前显得是那么稀松无力。他甚至让埃福拉和海因策在门前撞成了一对傻子。






他依旧彬彬有礼,在进球后主动对沮丧的Cristiano伸出手,友好低调地与他击掌。


那只手曾举起过大力神杯,也触摸过欧冠奖杯。


与Cristiano掌心相触时却非常柔软,一点稀薄的汗渍增大了摩擦力,使触感更加深刻分明。








对对手都这么和气,踢进那样神奇的球也不骄傲炫耀。




这个人大概是没救了,去做修道士吧。


Cristiano在心里暗暗评价。




但是做了修道士他就不能踢球了。Cristiano回想起刚才那个近乎鬼魅的进球,又觉得有点可惜。




算了,他还是老实踢球比较好。










后来的事实向Cristiano证明Kaka的确是在“老实踢球”,那一年他带着AC米兰,终于名正言顺地把欧冠奖杯捧入怀中。




当年的世界足球先生颁奖典礼上,Cristiano站在了Kaka右边的右边。




接受采访时Kaka发打扮还比较随意,毛茸茸的额发散在两边,一身黑色运动装。等到领奖的时候他换了西装,碎发全部被发胶拢到了头顶。




Cristiano自己是个发胶的忠实爱好者,造型师常常调侃他养活了一个发胶厂。


他不喜欢自己细软的黑头发,它们太碎了,没什么气势。


但Cristiano倒是觉得Kaka额前的碎发挺讨喜的,很有活力地根根张扬着,像只大金毛犬。




为什么要用发胶呢?Cristiano全然忘了自己还在颁奖典礼上,明目张胆地侧过头,遗憾地又瞟了一眼Kaka。后者正举着奖杯,露出他标志性的大白牙。






真像只大金毛犬,笑得傻兮兮的。










对,这是第四个理由,


总是傻里傻气笑嘻嘻的,让人无法拒绝。












4.








在Cristiano足球生涯的第19个年头里,他终于能前往童年时代梦想的俱乐部踢球。




门德斯打电话提醒他注意分寸。


“你可不是皇马今年夏天唯一要签下的新援。我刚刚收到高层的消息,Kaka也已经确定加盟皇马了。”




“Ka...ka?”


“唔,就是巴西那个Kaka嘛,年初你拿足球先生奖的时候你们不是还见过面吗?”




“他不是米兰的非卖品吗?怎么会到皇马来?”




门德斯被Cristiano突如其来的敏锐噎了一下,心下奇怪,这个向来以“独”著称只专注踢球的家伙什么时候也对别的俱乐部的情况有兴趣了?还是家意甲俱乐部。




“AC米兰的财政撑不住了,这赛季亏空严重,贝卢斯科尼也是没办法了,不卖Kaka整个俱乐部都得跟着完蛋,”虽然疑惑,门德斯还是尽职地提醒Cristiano,“你跟他相处多注意点,不要再搞得像刚去曼联那两年时的状况,天天被媒体煽风点火地炒双子星不合。”




“我不会故意惹事的,”在门德斯看不见的电话这头,Cristiano不自觉地抠着沙发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只要他不主动挑衅我。”




门德斯回想了一下圣西罗小王子好脾气的可靠名声,觉得这次大概不会出什么问题。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皇马队内第一次合训,问题就来了。








“Hi,Cristiano,我们又见面了,”巴尔德贝巴斯体育场的更衣室里,巴西金童笑得温和可亲,还冲Cristiano伸出手。






真是烦死了,好吧,这可是你先示意的。


Cristiano果断出手回握,甚至情不自禁地撑开全麦面包一样的脸皮,露出一个满是褶子与善意的笑容。














5.








接着,下一个讨厌的理由是,保护欲太强。








09/10赛季,皇马新双子星的和睦相处震惊一众足球媒体,尤以骂惯Cristiano的英国媒体下巴掉得最惨,暗暗怀疑巴西人是否被什么巫术迷了心智。




但不管旁人怎么揣测,从球场上到球场外,两位皇马新援已然成为连体婴,珠联璧合的传球配合,动不动就小聚的假期,谁要再说葡萄牙人没搞好更衣室关系就是真瞎了。






Cristiano恍惚觉得Kaka像老天发派给他的迟到的兄长。




踢球的时候会鼓励他,阻止他的一些危险举动。休息的时候会强行把他从与世隔绝的豪宅里拉出来,跟队友们小聚。


巴西烧烤是“葡语帮”最爱的活动,Kaka烤肉烤得不错,他总会首先帮Cristiano烤少酱汁少油的鸡肉串。




Cristiano跟自己哥哥的关系不算不好,但从12岁离家前往里斯本踢球起,他就已经把自己视作了家中的顶梁柱。尤其是几年前,父亲去世后,作为家中最有能力的儿子,Cristiano已经习惯于安抚母亲,照顾哥哥和两个姐姐。




接受别人的照顾,于他而言是个新奇体验。




只不过比我大了三岁嘛,Cristiano在心里盘算,怎么搞得好像比我老成了半辈子。










2009年10月20日,欧洲冠军杯小组赛C组第三轮开赛在即




西甲豪门皇家马德里的球员们按时坐到了休息室里,等待商务机将他们送往对手的主场圣西罗。






Cristiano却发现Kaka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总是笑得暖洋洋的人靠在休息室椅背上,没精打采的。


他脑子转了几转,走到Kaka身边坐下,戳他,“能回圣西罗了,你不高兴嘛?”




kaka看看身边皱着眉头一脸耿直的大男孩,苦笑道,“其实,是不太高兴的。”




Cristiano想起大半年前,冬季转会窗开启时他看过的那些关于Kaka和AC米兰的新闻,球迷们对曼城的天价转会费举出了抗议口号,“Don't touch our Kaka”“Fuck the money”。


他摸了摸鼻子,心想AC米兰的球迷这暴脾气还怪对自己胃口的。






谁能愿意把Kaka拱手让人呢?




“好好踢球,进球不庆祝,米兰的球迷会理解你的,”Cristiano把双臂枕到脑后,斜靠到墙壁上,“谁不愿意在一个俱乐部呆到退役呢,但现实就是这么操蛋。”




钱,前途,舆论,名气,成绩,未来,诸多考量。


在足球世界,成名就意味着一路割舍,所有人都在冲着一个看不到的终点狂奔,这条路上,实在没办法给爱恨留太多余地。






Kaka把脸埋到手上,毛茸茸的碎发从指缝间钻出,“我明白,只是....太快了,我可能还有点没准备好。”




Cristiano直起身,准备安慰一下他,球队助理却匆匆走了进来,催促他们尽快登机。






“不是说米兰那边天气不太好,可能要取消航班吗,”佩佩站在Cristiano的身侧,跟本泽马小声嘀咕着,“怎么又能起飞了?咱们这趟要是出了什么事,半个西甲冠军赛可就没了。”




Cristiano忍不住回身给了他一肘,“别瞎扯,”然后又迅速转身去追Kaka。










因为米兰不稳定的天气,球队多等了半小时,登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众人坐上飞机后都忙着各自找地方抱着毯子休息,Cristiano则果断抢占了Kaka身边的位置。






马德里今夜的气象条件上佳,飞机很快飞升至对流层上端,这里没有风,雨,雪,冰雹等天气现象,只有机身下蔓延无边的云层。


下弦月挂在蓝天鹅绒般的夜幕中,为云层镀上宁静的柔光,远远看着像一片纯洁的冰雪天地,飞机在冰面缓慢滑行。






可Cristiano顾不上欣赏云层上的风光,他抱着毛毯,不动声色地转过半边脸,悄悄把斜倚在机窗上的Kaka尽收眼底。






窗外天幕是暗的,机舱内部是暗的,四周的队友是暗的,Kaka却是明亮的。


微弱的月光透过外窗和有机玻璃层,费力地爬上Kaka的侧脸。他的皮肤在南美人中可称得上白净,些微的光芒就能反射出一派纯洁,沉淀在Cristiano黑褐色的瞳孔深处。






Cristiano有片刻失神,他的嘴唇张合两下,却没能说出话来。也许是气流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波动,机身猛地抖动起来,毫无防备的Kaka从窗棂滑下,眼看就要撞到前排的椅背,Cristiano慌忙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已经强壮不少的胳膊想也没想就挡在了Kaka前方,防止他受伤。






“哇,”Kaka扶着座椅抬起头,与Cristiano四目相对,发现向来大大咧咧满脸不在乎的男孩眼睛里全是惊惶。




“别担心,”Kaka以为他是被飞机的震动吓到了,“应该只是普通的气流,湾流的性能还是很稳定的。”




Cristiano被憋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怎么自话自说着就又开始照顾别人了?不记得他自己刚刚差点要撞到头了吗?






Kaka抬手,温柔地拍了拍抿着嘴不愿意说话的Cristiano的肩膀,“没事的,Cris,放心吧。我十八岁的时候差点死过一次,那次上帝没有让死神带走我,这次也不会的,而且这次还有你们在,上帝不会这么对我们的。”






Kaka感绝到自己手心下的肌肉突然紧绷起来,但他没有仔细分辨这种情绪,仍继续道,“放松点,Cris,上帝会赐给我们好运的。”






“你...18岁的时候差点...差点......是,是因为什么事?”Cristiano的身体已经僵硬成了一块铁板,声音里有难以抑制的颤抖。






Kaka有些惊讶,没想到Cris会害怕成这样,他觉得聊天也许有助于舒缓Cris的紧张,便放柔了声音,“2000年的夏天,我和父母一起去游泳,不小心把头撞到了游泳池底部。”


“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两天后我的脖子开始剧烈疼痛。医生说我的第六颈椎断裂了。虽然他说得很委婉,但我知道,他在暗示我可能会瘫痪。”


“不过奇迹发生了,两个月之后我恢复了,又回到球场踢球。这都是上帝的旨意。”


“所以,Cris,你看,神是....”




Kaka轻柔的声音被一条厚重的遮盖物突兀地掩埋了——Cristiano用一条毛毯包住了自己和卡卡的头,同时双手搭上Kaka的枕骨后方,一点点向下移动。






“C...Cris?”Kaka被他的突然袭击搞懵了,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处,连反抗都忘记了。




航班上发放的空调毯并不够柔软,带着一点再生纤维冷硬的塑胶气味,像每一次长途客车旅程给人不舒适的感觉。


但它够厚实,不透气,为Kaka和Cristiano隔出了一个绝对安静的小世界,Cristiano急促的呼吸就落在Kaka颈边,让Kaka想起归家时会扑向自己的大型宠物犬。




Cristiano的手指随Kaka脊椎生理弯曲顺移起伏,最终停留在脖子与背部交界处,皮肤浅表位置的一个小小突起上。




“是这里吗?”Cristiano轻轻地触碰Kaka颈后第六颈椎的棘突,又立刻收手,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宝贝。




Kaka不安地扭动两下身体,他跟Cristiano关系极佳,但如此亲密的情状从未有过。


他们包裹在一片狭小的空间里,呼吸着彼此吐出的气息。机舱内原本适宜的有效温度似乎霎时升高了几度,两人的脸都有些发热,Kaka的手心甚至冒出了一层薄汗。






但Cristiano很执着,他又碰了碰Kaka的颈椎,轻声道,“是这里吗?”




有种说不清的滋味莫名漫过Kaka心头,他咬了咬牙,小声地回应Cristiano,“是。”








宽厚又粗砺的手掌覆上Kaka的颈椎,Cristiano的头凑得更近,Kaka觉得他的唇几乎都要碰到自己的颈后了,但是他没有。






“Kaka,Kaka,Kaka,”


他只是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着,呼唤Kaka的名字。


在Kaka所有亲密的朋友里,Cristiano是唯一一个不愿意称他为“Ricky”的人。


“我已经认识一个Ricky很久了,再叫你Ricky会混淆的!”他振振有词,固执地唤他Kaka。








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搂住Kaka的Cristiano现在活似一只攻击状态的小刺猬,全身紧绷,唯有最柔软的肚皮,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一个Kaka。








Kaka想推开他,但始终没有动作。


也许是因为周遭很静,也许是因为队友们都在休息,也许是因为他们此刻漂浮在三万英尺,不用考虑太多人间事。






也许,只是因为Cristiano的手臂颤抖得太厉害。






“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只差一点,”Cristiano不安地喃喃着。




“2000年的时候,我15岁,在里斯本踢球,”Cristiano稍微松开Kaka,在两人间留出一只手的空隙,指向了自己左胸的位置,“队医说我静止状态心动过速,给我做了很多检查,然后让我去做激光手术治疗。”


“如果队医没发现这件事,如果我没接受治疗,如果那场手术失败,我大概不是猝死在球场上,就是再也不能踢球了。”








Kaka的身体也颤抖起来,他犹豫几瞬,到底伸出手,穿过Cristiano的手背,抵住了他胸骨左缘第二肋处。






“我真的很害怕,当时。我怕我再也踢不了球。”






“Cris,”沉闷的黑暗里,Kaka终于流露出一点笑意,他的手指带了些安抚的意味,顺着Cristiano的肋骨下滑几寸,那颗心脏就在他指腹之间有力地跳动着,“我当时也很害怕不能再踢球。”




“我躺在床上的两个月里许了十个愿望,进国家队,拿世界杯,去东方旅行,建一座教堂,跟家人每周聚会...这些愿望后来差不多都实现了,而它们能实现,又都是基于我最初唯一的那个愿望,回到球场。”






“那...如果你当时没有能...恢复呢?你会怎么样?”Cristiano在黑暗中注视着Kaka,眼睛亮亮的。




Kaka微微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大概就只能永远躺在床上了吧。可能会难过很长时间。但最后会好起来的,我可以去从事神学相关的活动。偶尔说不定也会看球,很有可能能在电视上看到你,Cris。”






“你...不怨恨吗?”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 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1 ’这些都是基督给予我们的考验,我诚服悦纳。”






Cristiano憋了两口气,才硬生生把那句到了嘴边的“狗屎”吞回去,他手上用力,将Kaka完全箍进自己怀里,咬着牙压低了嗓音“你不能这样,你要骂出来,kaka。谁都不能这么对你。瘫痪了还看人踢球?你脑子没毛病吧。你该讨厌他们,狠狠唾骂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你.....你可以骂我,知道吗?”


“听着,Kaka,你应该对着电视机里踢球的我骂:凭什么这种混蛋都能去踢球我只能躺在这里!”


“如果你谁也不想怪的话,就怪我好了。我绝对不会生你气的。”








“噗,”Kaka在距Cristiano十公分的地方轻笑出声,喷出令Cristiano心痒痒的鼻息,“Cris....”




“Kaka,我认真的,”Cristiano忍受不了这酥痒,把毛毯从两人头上取下来,改为裹住两人的身体,“以前我听过我妈妈念圣经,‘人的道路既遮隐,神又把他的四面围困,为何有光赐给他呢?*’我痛恨这样的安排,太残忍了。”




Kaka正想对Cristiano解释其中深意,机舱突然又剧烈震动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待机身稳定后,Kaka和Cristiano默契地不再去讨论那些与命运有关的话题,他们盖着一条毛毯,探着两只脑袋,安静地凑到窗边看云。




只是,在那些化学纤维的遮掩下,在神的视线不能及的黑暗里,Cristiano的半只手指悄悄勾住了Kaka的小指头。














6.








还有,讨厌他...会亲手掐灭人所有的希望。








新赛季伊始,Kaka的状态并不好。


世界杯之后,膝盖手术和腹股沟伤势使他直接伤退大半个赛季。






Cristiano非常担心他,但又不敢贸然前往他家探望。


一来是世界杯之后新赛季立刻开始,他自己的行程非常紧张。二来是Kaka的妻子卡罗琳向来对他没太大的好感,总觉得这个举世闻名的花花公子会“带坏”她家的模范丈夫。








和Kaka再见面已经是2010年的四月份了。在球场的更衣室里,Cristiano刚换好球衣出来,就看见球队的助理,队医,还有马塞洛几人,都围在一个高大的人旁边。




“Cris,”他对Cristiano挥手,笑意依旧温和,“好久不见。”








Cristiano在原地愣了两秒。


与外界对他的通常印象不符的是,Cristiano Ronaldo其实是个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的人。


所以,他能感受到KaKa的笑意里,有一些淡淡的疏离。




而与外界对Kaka的印象略有不同的是,Ricardo leite固然温和有礼善解人意,但也是一个不容易亲近的人。他的温和是对所有人的,但某种亲昵的宠溺,只给身边最亲近的人。






Cristiano一度确信自己是那最亲近的人之一。尤其是在他和Kaka共同清醒地经历了那场“空中事故”后,Kaka与他,明显有了些不同寻常的羁绊。




但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马塞洛跑过来,跳着挽住Cristiano的脖子,开心道,“快来看Ricky的小女儿,刚刚出生,特别可爱。”




Cristiano无意识地跟着马塞洛走到人群中,队医自动给他和Kaka让开空间,但这对伯纳乌有名的连体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紧紧拥抱击掌,相视之后仰头大笑。




Kaka只是靠近拍了拍Cristiano的肩,然后就退了到安全距离之外,轻声道,“最近怎么样,Cris,听说你状态不错?”




Cristiano反应了半秒才慌乱地回答,“哦哦,挺好,还不错。我还可以。”




“快看Ricky的小公主,”马塞洛兴奋地把手机屏幕举到Cristiano眼前,“长得太可爱了。”


“不过看起来好像更像卡罗琳一些,哈哈,”球队助理也凑过来点评道。






Cristiano仔细地端详着那张照片,小小的婴孩紧闭双眼,睡得一派安详。






“你们....起名字了吗?”


“起了,是卡罗琳选的,我们想叫她Isabella。”




Isabella,上帝的誓言。


是谁在上帝面前起的誓,不言而喻。






“名字真棒,”Cristiano终于能抬起头直视Kaka,“她很可爱,你们一家会幸福的。”


他满怀忐忑地寻找,他想,Kaka的眼睛里,是否会有,哪怕是一丝的伤感或惘然。






但他没能看到。


Kaka转过头,从马塞洛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




“谢谢,Cris。”






最终,他只听清了这么一句话。














7.








是到第七个理由了吗?


哦,最讨厌他说再见时从不回头。










Kaka在皇马的事业无可避免地一路衰颓。


西班牙各家媒体不遗余力地在头条位置用最大的字体昭示曾经的世界第一已沦为天价饮水机。


球迷的猜疑纷至沓来,巴西人贪恋皇马高年薪,欺骗俱乐部的传闻甚嚣尘上,后来甚至发展到kaka在场上一拿球看台就会发出嘘声。








Cristiano亲眼目睹Kaka脸上的温和笑意逐日稀薄。而他除了尽力给Kaka制造进球机会,经常陪Kaka去健身房做康复训练外,无能为力。






皇马新帅穆里尼奥曾表示对Kaka充满期待,但伤愈后的Kaka并没能表现出往常的最佳状态,穆里尼奥对他的放弃态度也日渐明显。


尤其是在12年4月欧冠半决赛皇马对阵拜仁,Kaka在Cristiano之后射失点球,皇马最终无缘决赛后,Kaka的处境愈发尴尬起来。








离开,成为了一个越来越不需要被避讳提及的选择。


全世界似乎都在为Kaka出走伯纳乌摇旗呐喊,他们称之为,三赢。










转会消息敲定前,Kaka给Cristiano通了电话,简单问候之后,Kaka告诉他,自己要离开马德里了。






Cristiano花了两分钟才找到自己的声带。


“为什么”刚想出口又生生咽了回来。




他理解Kaka,也理解俱乐部,这双重的理解使得他没有任何立场说一个字挽留。








“你想踢会儿球吗?”


长久的沉默后,Cristiano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他们约在Cristiano家的私人足球场见面,彼时已是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明灭。


Kaka穿了白色运动衫,灰色运动裤,Cristiano则套了件红色T恤。——恰好是他们在球场上初次见面时各自背负的颜色。












Cristiano拿着足球站在球门前,指着另一头的球门道,“你往那儿带球,我来抢断。”




说完,他将球丢向Kaka,迅速启动贴到了Kaka身后。








Kaka在脚下停球,看着前方思索了两秒,开始带着球向前冲。




Cristiano斜插上前挡住Kaka的去路,Kaka左右晃动身体,一个假动作过掉Cristiano,随后继续加速,带球狂奔,Cristiano追在他身后。




就像他们的第一场比赛时,Cristiano也曾这么目睹Kaka如风一样,越过中场,冲进十八码线。










势不可挡的Kaka数次躲开Cristiano的断球,从中路直接入禁区,脚背抽射,在他最舒适的距离上,小角度远射入门。




Cristiano在他身后站定,半弯着腰,双手搭在双膝上,不住地喘粗气,方才剧烈的运动貌似使他的脸和眼圈一齐充血变红了。










“Cris,你刚刚又当后卫又抢中场,但你忘了,”Kaka抬手指向空荡荡的球门,“这里没有门将。”




“对,没有门将,”Cristiano依旧保持半撑着身体的状态,抬头看向Kaka,“所以没有什么能阻拦住你,Ricardo Izecson dos Santos Leite,你是自由的。你永远都会自由,对吗?”










Kaka在门前静默了一会儿,走到Cristiano面前。




Kaka的官方数据身高有185cm,现在更是比半趴的Cristiano高出一大截。




Pozuelo De Alarcón区作为马德里知名的富豪区,从来不吝惜夜晚的灯光。


高照度的路灯,别墅的射灯,马德里的星光一齐从Kaka的身后滑过,为Cristiano投射下一片温柔的阴影——那几乎令他以为,他会吻他。






可Kaka只是抬手拍了拍Cristiano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








Cristiano在他背后直起身,目送他迈步离开,连头也不回。


与记忆中如出一辙大步幅的背影化作一把钝刀,要将一切过往与纠缠斩于身后。












8.








Cristiano是在刚踢完对阵尤文图斯的比赛后接到圣保罗那边的电话的,他们说是Kaka的朋友,在为他的生日庆祝活动收集一些前队员的生日祝福。






Cristiano爽快地答应了录制祝贺视频,刚放下手机就见旁边因为代言事宜跑来都灵找他的门德斯一脸疑惑。


“录生日祝福?你认真的?Cris,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情可爱了,还是对一个前前前队友。天,不会真跟小报媒体说的那样,你对曾经的巴西金童始终放不下吧?”






Cristiano看了一眼自家向来精明的经纪人,“你联想能力太强了,豪尔赫。以前不是你提醒我要跟Kaka好好相处的吗?”






门德斯满脸无语,“我的意思是......算了算了,毕竟人都退役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哦,要不然我还是去联系几家媒体炒一炒你们俩不合的消息?以防万一。”




Cristiano的眉头一挑,嘴部肌肉骤然紧缩,这是他不悦的前兆,“没必要,豪尔赫,你不要乱来。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一头雾水的经纪人先生就这么被送出了酒店房间。










Cristiano关上房门,走到落地窗边。


四月的都灵已经回暖,街头巷尾被一簇簇粉色的蔷薇点缀。




Kaka曾经多次对他提起意大利,说这里是个很美的地方,他没骗他。




他从来都不骗他,所以连一点虚幻的假象都不愿给。










Kaka在意大利最爱的地方自然是米兰,但是都灵也不错,有许多教堂和美丽的广场,圣乔万尼大教堂还收藏着传说中的圣物,耶稣的裹尸布。


也许什么时候可以请他到都灵来走走,某个午后同去圣卡罗广场喝杯咖啡。






在与Kaka分隔两地之后的几年里,Cristiano在俱乐部拿到了新的奖项,在国家队也有了新突破,交了新的朋友,换了新的女友,也迎来了新生命,生活十分充实。








只是在那些繁忙的间隙里,他偶尔会想,


如果当初Kaka能跟皇马续约,多坚持两年;


如果当初对拜仁的那场比赛他的点球没有射失,Kaka和拉莫斯也都没有射失;


甚至是,如果,那一年飞往意大利的航班真的遇上风暴,坠落在亚平宁半岛。




如果他们一起埋葬在那场风暴中,


被对流层的气旋和闪电撕成碎片。




那些飞机金属的残骸会托起他们,


雷雨携裹流云钉死棺盖。




红胸鸽自云边展翅飞过,


吟唱他们的生平。




六尺之下,谁都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因为他们漂浮在地中海的半空,离神最近的地方。




没有牧师没有鲜花没有哀悼


他也可以不要黄金不要冠冕


如果能握着那双手。






世人皆爱完美无瑕的上帝之子Kaka,


但神明可作证,Cristiano爱的是那个名字拗口,性格压抑,感情克制,


永不坦率,不说再见的讨厌鬼Ricardo Leite。




而很多年后他才发现他最令人讨厌的地方——太稀少。


世间如此宽广,却也只有这么一个Ricardo。








所以,他只能




愿他自由,




愿他安康,




愿他一切所愿得偿。














9.








“快告诉我,除了刚刚说那几个,你还许了什么愿望?”


“不记得了。”


“我不信!”


“好吧好吧,我想想,哦,还有...想进AC米兰。”


“这个你已经实现了,还有呢?”


“还有...嗯...希望以后的家里有三个孩子,最好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还有!”


“Cris....我....你真的要知道吗?”


“快说啊。”


“呼....好吧,真是服你了,我说了你不要嘲笑我啊。我那会儿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人,永远和他在一起。”






END




*1旧约传道书


*2旧约约伯书


这两段节选属于我断章取义,其实并不懂内涵。


然后还有一些时间上的Bug,比如对米兰的时候总裁还在养伤什么的。


反正,就迷茫地激情搞CP。也不知道写了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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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多得他Toyo 转载了此文字